佛教发展的三个时期

佛教发展的三个时期

发布日期:2014 年 06 月 23 日

从净土宗的角度看来,佛教传入中国之后,这两千多年的历史,大约可以分为三个时期:

    第一个时期:佛教诸宗形成时期。

    第二个时期:佛教诸宗汇归净土时期。

    第三个时期:净土宗复兴时期。

    一、佛教诸宗形成时期

    第一,佛教诸宗形成时期,从佛教传入中国,一直到隋唐时期各宗各派形成,大约是六百年的时间。

    宗派,是佛教传到中国之后才有的,印度并没有禅宗、天台宗、净土宗。佛教的分宗分派,也有人对这点提出异议。其实他是不了解,这是佛教发展的必然趋势,也可以叫做佛教来到中国之后的一大进步。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佛教在印度产生的初期,释迦牟尼佛应机说法,随应不同的根机而开说一切经典,所谓「八万四千法门」。就好像一个老中医,他是个大医王,随便来什么病人,只要一把脉,心中一切明了,马上就把药方开出来。病人依方抓药,就能把病治好。后来这个大医王去世了,留下了八万四千药方——释迦牟尼佛就是大医王,祂留下来的经典就是药方。有这么多的药方,大医王却不在了。后来的人得病的时候,只好自己捡取这些药方。因为对大医王很尊敬、很崇信,就有可能认为:「这些药方是大医王留下来的,都可以治我的病。」只要是大医王开出来的,都视为至宝。这个心情很好,可是如果随便拿一个方子自己服用,就可能会吃错药。

    所以我们现在的人,如果不懂得立宗判教的话,往往就有这么个观点(他还生活在唐朝以前),他觉得说:「佛教干吗还要分宗判教啊?释迦牟尼佛讲的经典都是好的啊!都是我们要学习的,我们都可以拿来啊!」这就好像说:「这些都是大医王开的药方,都是可以治病的,都拿来吃吧!」这样就产生了紊乱。

    所以,佛法来到中国以后,祖师、大善知识就发现这么一个情况:小乘、大乘,讲空、讲有,不同的经典、不同的法门对应不同的根机。如果不说明这些经典是对哪一类根机,是对什么样的众生,是什么样的修法,如果不把它们做一个分类、归纳、整理、判别的话,后来的学者就抓不住头绪。

    打个简单比喻,我们进百货公司买东西,商品都摆在货架上。如果没有分类的话,就很难找到要买的东西。

    我们要找到修学的法门,打开佛的经典,无量无边,八万四千法门。这么多经典,到底哪一部适合我们的根机呢?如果没有祖师的判教,我们就难以抉择。

    所谓祖师的判教,就是把释迦牟尼佛所讲的一切法,按照他本身对修学的理解,按照他的路子,把它们分类、归纳、整理,然后加以判别,目的是帮助后学的人抉择法门。

    就好像刚才说的到百货公司,人家分类了:电器在四楼,衣服在三楼,食品在二楼。这样你才知道:「哦,我要买食品,我就到二楼去。」这样很明了!

    所以,各宗判教,有它的必然性。

 

筹建楼房喻——各宗的不同判教

    为什么有各种不同的判教呢?这是各宗祖师善知识根据他们本身的修学,以有缘的经典摄受有缘的根机,从不同的角度对释迦牟尼佛所讲的一代佛法做一种分判。这里不能说谁对谁不对,都对!只是他们的角度不同,契入点不一样。

打一个比喻,就好像筹建一栋楼房,可能就有人做不同的说明了。有的人从它的楼层结构来说明:「这栋房子有三层楼,第一层楼有几个房间,楼道在哪里,二层楼、三层楼如何如何……。」他这么解释;也有人不从这个角度说明,他是从建筑材料说明,他说建造这栋房子需要什么型号的钢筋、水泥、木材、装饰材料等等,这也是对的;还有人从另外的角度,分析这栋房子怎样设计、怎样施工,这也是一种说明。这种种的说明,互相之间有沟通的地方,但是侧重点各不一样。

 

净土宗的判教立场

    我们净土宗判教,是站在什么立场呢?净土宗是这样说的:你们分析得都很对,不管是从楼层结构、房间布局来分析,还是从建筑材料、施工方案来分析,都是正确的。但是前提是你要有钱。如果没有钱,就买不到这些材料,也谈不上建筑布局,更谈不上工期早晚。你说得再对,对一个穷人来讲,都没有意义。怎样才有意义呢?一个没有钱的穷人,他有没有办法住进这栋楼房呢?如果有的话,这就是他所需要的,这样才有意义。

    净土宗之外的圣道诸宗都属于自力修行法门,就是说要靠自己的力量寻求解脱。就好像刚才讲的建楼房,要靠自己挣到钱来建设。这些,净土宗都不判其高低优劣。净土宗是站在哪个立场呢?就是说:我本人不懂得楼层结构、建筑材料,什么都不懂;有人能够建好这栋房子,让我进来住——这就是净土宗!

    净土宗就是阿弥陀佛把佛果、修行、解脱生死,现成地完成好了,让我们来接受。这是净土宗的立场。

这样我们就能看出来,净土宗的判教和各宗判教之间是有差别的。

 

圣净分判

    刚才说过了,佛教来到中国之后,经过六百年,形成了中国佛教的一大特色——宗派佛教。这是中国佛教的特质,在印度是没有的。

当然,还要说明一点:各宗各派之所以不一样,之所以形成各宗各派,这说明他们本身都有各自的特质和特色,不然就混淆了。

    如果从净土宗的角度来看,禅、天台、华严,并不详细分辨他们各宗的特色,而是把它们一道划为圣道法门——自力修行的法门。那么,我们从哪方面简别净土法门与其它法门呢?主要在于净土法门是靠阿弥陀佛的愿力,其它法门是靠自己的修持力。有这样的分类之后,我们后来的学人就很明白了。「你讲修定、观空,我们都没法做,最好能有适合我们的法门。有这样一个分判,我们内心就有了希望。靠阿弥陀佛的愿力,这就是适合我们的法门。」所以,判教对我们抉择法门非常有帮助。

 

难易二道、自他二力、圣净二门

    为净土宗建立完整判教体系的,就是善导大师。最初提出净土宗判教思想的,是昙鸾大师。他是以难行道和易行道、自力和他力来分判一代佛法,说明我们净土宗是仰仗阿弥陀佛的愿力——他力、易行道。

    接下来就是道绰大师,他把一代佛法分判为净土法门与圣道法门。

    道绰大师的分判应该说比较系统化。昙鸾大师的分判是站在根本立场上说明为什么其它法门是难行道,因为是靠自力。

    道绰大师说到净土法门的时候,就举出了阿弥陀佛的第十八愿,说明所谓的他力,就是仰仗阿弥陀佛第十八愿的力量。

 

善导大师的教判:要弘二门

    以上的分判还是一个大框架。所以,为什么说善导大师的判教体系比较严密?那是因为善导大师又把净土宗的判教做了进一步完善。一方面继承了道绰大师的圣道、净土二门判,另一方面在净土门之内,又分判为要门和弘愿。把仰靠弥陀愿力、专称弥陀佛名这种往生之法称为弘愿;把累积定散诸善、回向求愿往生的方法称为要门。

善导大师在道绰大师圣净二门判的基础上,在净土门之内又细判方便要门和真实弘愿,这是很有必要的。因为如果仅仅大判圣道门与净土门的话,对于圣道门的根机,要他一下子进入到专修念佛,还是有困难的。善导大师的这种细判,为圣道门的行者设立了一个阶梯,未必一下子进入到专修念佛,但可以当下不舍本修、归入净土。譬如说原本是参禅的,你可以继续参禅,把你参禅的功德回向求生净土。止观、诵经等种种法门也都可以这样回向求生。这样,就很方便地进入净土法门了。这就是要门的作用。

当然,要门还是方便,不是阿弥陀佛的真实本怀。进入要门之后,进一步由方便导入真实,引导他从要门进入弘愿。

就好像一个人上高台,一步跨不上去,就在中间垫一个台阶,这样就比较容易上去。

    从自力承担的圣道门,到专仰弥陀救度、专称弥陀佛名的弘愿,中间善导大师垫了要门这样一个台阶——当然,这本身也不是善导大师垫的,也是释迦牟尼佛在《观经》里开设的,所谓十三定观、三福九品。不过前人并没做系统的教理上的分判,善导大师把它们归纳为要门。所谓善导独明佛正意,善导大师的高妙就在这个地方。

    有了要门,对圣道门的根机,就有一个摄受的方便;对导入弘愿来讲,又有一个升进的台阶,这样就能把广大众生的根机摄受在净土法门之内。

 

善导大师的行判:专杂二行

    净土信仰到了善导大师的时代,有了完整的体系,形成了净土宗。善导大师不仅有这种要门、弘愿的教判,还有关于行持方面的行判:正行与杂行。弘愿的行法,就是专修念佛正定之业;要门的行法,就是积功累德回向求生,就是所谓杂行杂修。两种行法相应地有两种利益:杂行之人难以往生,百中难得一二,千中难得三五;专修念佛易得往生,十即十生,百即百生。
    善导大师建立了完备的教理体系,被公认为净土宗的集大成者。

 

    二、诸宗汇归净土时期

    接下来从唐末以后,一直到清朝末年、民国初年,一千多年的时间,中国佛教进入诸宗融合汇归净土这么一个历史时期。

    一开始,因为有了判教,各宗各派的特色比较分明。接下来在互相之间阐释教义的时候,彼此就有交叉的地方。就像刚才打的比喻,楼房要讲楼层结构,也不否定别人讲建筑材料;讲建筑材料,也不否定别人讲施工方案。各宗教义之间就有融通的地方;虽然融通,站在各宗的立场上,还是依本宗的解释方法。

    不过,随著时代的变迁,众生根机逐渐暗钝,各宗各派的祖师善知识都一致地导向净土法门,纷纷引导本宗的有缘信众求生西方极乐世界。像天台宗的智者大师,著《观经疏》、《阿弥陀经义疏》、《净土十疑论》,以天台教理阐释净土,最后吉祥卧往生西方净土;华严宗四祖澄观,著《观经疏》宣扬净土信仰;禅宗的许多祖师大德也都提倡净土法门,宋代的永明延寿大师被尊为莲宗六祖,同时也是禅门法眼宗三祖。

 

诸宗汇归壮大了净土法门

    这样一来,形成一种什么趋势呢?就是诸宗汇归净土。这种汇归有两个特点:第一就是使净土法门迅速壮大,蓬勃发展。就像很多支流汇聚到长江,江面变得非常宽阔。禅宗的祖师也讲念佛,「修行以念佛为稳当」;天台宗也说要念佛,「教宗天台,行归净土」;《般若经》的讲师也说「教宗般若,行归净土」;《华严经》的讲师也说「教宗华严,行归净土」;南山宗宏扬戒律,严格要求自己,但是也「行持在净土」。这样,各宗各派的善知识都引导有缘众生回归西方极乐世界,就使得净土法门非常普及、非常广大。

    现在大家共同求生西方极乐世界,这几乎是没有二话可说的,大家都形成共同的认识和知见。究其原因,就是因为诸宗的汇归使得净土法门深入人心。

 

诸宗汇归混淆了净土宗旨

    但是现在说起来,诸宗汇归在发展过程中也有不足之处,那就是:丧失了净土宗。

    这里就涉及到「净土宗」的概念问题。大家可能感到奇怪,「净土法门这么发达,怎么说丧失了净土宗呢?」

    「净土法门」和「净土宗」这两个名词所代表的含义,一般信众是不加区别的,甚至很多法师也不加区别,总觉得净土法门就是净土宗,净土宗就是净土法门。其实,从教理的分判来讲,是有严格区分的,法门不等于宗。

    刚才讲过了,「宗」是佛教来到中国的一大特色,只有中国才有,印度没有。但是「法门」不一样,印度早就有了,释迦牟尼佛讲八万四千法门,「法门无量誓愿学」。我们有没有听说过「宗有无量」?没有。中国有八大宗,或者十大宗,宗就很少。

    宗,是祖师所创立;法门,是释迦牟尼佛所开显,来源不一样。

    当然,祖师创宗,也是依据佛所讲的经典,但是它是祖师所创立的。法门很多,所谓八万四千,宗就没有那么多。

同时,宗要对一切法门做分判。而法门本身,比如说「我修净土法门」,或者「我拜忏」,或者「我坐禅」,或者「我持戒」,这都是我们修持的法门。就法门而言,所谓「法门平等,无有高下」,你学你的,我学我的,彼此不做分判。但是,形成宗以后就不一样了,宗师要对释迦牟尼佛所讲的一切法门加以分判。就像神医留下的药方,要对这些药方做分类,「这些药方是治传染病的,这些药方是治骨科病的,这些药方是治什么病的……」。所以,宗是对一切法门做系统的、有条理的分判,以突出本宗宗旨。而法门本身是零散的、随机性的。

    一般人如果没有净土宗的观念,他学净土法门,心里就没有底。同样的状况,有的说能往生,有的说不能往生,到底哪个对?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那样做?实相念佛也是念佛,观想念佛也是念佛,观像念佛也是念佛,持名念佛也是念佛,包括释迦牟尼佛所讲的三福回向求生,这些也都是净土法门,不能说这些不是净土法门。只要愿意求生西方极乐世界,就成为弥陀信仰、净土法门。

    诸宗汇归净土,自然以各自的教理解释净土,这就使得净土法门色彩纷呈。我喜欢参禅,你喜欢诵经,他喜欢持咒,都回向求往生;也不知道为什么喜欢,更不知道哪种方法才是往生正因。这就是没有净土宗的观念。

 

往生之事,不是根据个人的喜好

    往生之事,不是根据个人的喜好。就好像病人吃药,他不是根据医生的诊断,而是自作主张,「我生病了,我来拿这个药,因为我喜欢这个药!因为它包装好看,因为它很甜。」这样怎能对治你的病呢?讲到佛法修持,「我喜欢这个法门,所以用它回向往生」,这不是严肃认真的态度,也没有如理如法。

    有了宗的观念之后,我们就有了严格的分判,而不是凭自己喜欢不喜欢。就好比医生给你开什么药就吃什么药,不由自己喜欢不喜欢。

    各宗祖师就履行著医生的职责,把释迦牟尼佛这些药方加以分判,辨别哪一类药方对应哪一类众生。这个分判的理论原则,就形成了宗。

 

站在净土宗的立场选择念佛

    讲到四种念佛,往往有人会说:「我为什么念佛?因为我想开悟开不了,所以我只好来念佛;我想观想观不了,所以只好来念佛。如果我能开悟,我就开悟去了。」好像无可奈何才选择了称名念佛。

    如果以净土宗的观念来看,即使能开得了悟,也不以开悟做为资本,也不觉得开悟比持名殊胜,反而觉得持名最殊胜。为什么呢?他就是站在净土宗判教的立场。为什么即使开了悟也来持名念佛呢?因为开悟不是阿弥陀佛本愿所选择的往生方法,称念阿弥陀佛名号才是阿弥陀佛本愿所选择的往生西方的方法,《无量寿经》法藏比丘第十八愿说:「设我得佛,十方众生,至心信乐,欲生我国,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觉。」

    有了净土宗这种分判之后,选择法门的理路就非常清晰。劝导别人念佛,证据就非常确凿,而不会说「你对」,「我对」。法门无有高下,你也对,我也对。比如说你通过修行三福回向往生,这也是净土法门,大家都承认。如果按照善导大师的净土宗观点一判,你这个属于要门。为什么?不顺阿弥陀佛「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觉」的本愿。不随顺佛语,不随顺佛教,属于要门,属于杂行,往生不定。这样说出来,有经证,有祖释,让人不得不服。

    我们自己修学净土法门,这个时候就要放下自己的知见,不能说「我就是喜欢杂行杂修」,我们还应更喜欢往生。「杂行杂修我很喜欢,如果不能往生,也不能喜欢」。目的是为了达成往生啊!所以,懂得了净土宗一向专念的道理,我们就把自己的知见放下。

    总之,净土宗的建立,对我们择法非常有帮助。

 

诸宗释净土

    净土法门在中国经过一千多年,各宗各派的观点渗入之后,虽然使得弥陀信仰普及于各宗,但由于善导大师的判教思想在中国本土失传——这段历史应该做一个交待。善导大师的《观经疏》、《观念法门》、《法事赞》、《般舟赞》、《往生礼赞》,还有昙鸾大师的《往生论注》、道绰大师的《安乐集》等等,从唐末以后,都在中国失传了,直到民国初年,才从日本回传到中国。所以,在这一千多年的时间里,可以讲有净土法门,但是没有净土宗。净土宗的特点埋没了,丧失了。所以,净土法门的行者往往都用禅宗、天台宗、华严宗的观点解释净土。这样一来,同一个问题就有不同的解释,而且各有依据,「这里有经典依据啊!是哪位大德讲的……」。具体修学的人往往感到无所适从。

 

众生根机难契要门

    这种状况持续了千年的历史。应该说在过去,古代人的根器比较猛利,如果靠这种要门的修持方法,即使没有明确的教门分判,也有人能够突出重围。但是大多数人可能就遗漏了。

    特别是到了现代,现代人的根机更加拙劣,烦恼也更加深重。如果还是靠这种模糊的净土法门观念——「法门没有高下,怎样修都可以回向求生」,这样,我们就很难抉择,也很难找到贴近时代、贴近众生根机的解脱法门。所以,完整的净土宗观念的恢复,是大势所趋。

 

祖典回归

    我觉得阿弥陀佛非常慈悲,确实佛眼无碍,观察众生的根机到了,在一百多年前,善导大师的著作就从日本回到中国——这不是一件小事,这是一件大事!这件大事标志著佛教从第二个时期向第三个时期转变。第二个时期,诸宗汇归净土,使净土宗特色埋没,多数人理路不明。善导大师著作的回归,意味著在教理方面明确地把净土宗独立出来。

 

莲池大师、蕅益大师、印光大师的努力方向

    明代末期,像莲池大师、蕅益大师,然后再到印光大师,这三位祖师大德,他们的努力方向都是希望净土法门摆脱融混诸宗、以至于丧失本来面目的这种状况,都想把净土宗独立出来,在与各宗的比较的时候,显示出净土法门的超胜。莲池大师的《弥陀疏钞》就是这个出发点。但是我们后来的人看,也不容易看得明白。蕅益大师的《弥陀要解》也有这样明显的倾向,他虽然用了天台的教判,但是也突破了天台教理的框架。比如说天台讲四土分判,但是蕅益大师就说这个四土有横四土,有竖四土。竖四土就是随著你修持的境界、功行的深浅,如果没断惑业的话,就生凡圣同居土;如果成了阿罗汉,就可以到方便有余土;破了无明了,就到实报庄严土;佛就是常寂光土——这是竖四土。同时大师又说横四土:凡夫没有断烦恼,到了凡圣同居土,同时证得三不退,所谓行不退、位不退、念不退。然后在凡圣同居土就可以当下不用改变而融入四土,同佛受用。这个观念其实已经突破了天台靠自力修行达成竖四土的这种观念。虽然有所突破,但总是让我们感觉有点拉扯,不那么清楚,不那么痛快,不像善导大师所讲的:「凡夫入报」!为什么?「乘佛愿力」!

为什么蕅益大师没有讲到这个地步呢?因为他没接触到善导大师的思想,所以就没点出「乘佛本愿力,凡夫入报土」。在天台宗的框架之内,没有这样的思想!就是说,我们这些祖师大德都想把净土宗独立出来、显明出来,遗憾的是没有遇到强有力的教理基础。

    印光大师在《文钞》里反复强调的,就是净土法门是特别法门。为什么讲特别法门?就是说它跟诸宗法门不一样!印光大师讲「特别法门」这个名词的悲心,就是要把净土宗独立出来,摆脱诸宗混合的定慧色彩,所谓「口念弥陀心散乱,喊破喉咙也枉然」;「念佛如果没有达到清净心,不能往生」。一般净土学人往往以这种圣道他宗观点、通途法门教理来判断净土的殊胜利益。印光大师致力于拨正这种模糊的、误人的净土修行观念,反复强调净土法门是特别法门,「不可以与通途法门并论」,「不可以通途教理而为论判」,就是要把净土法门与诸宗法门剥离开来。印光大师所做的,可以讲他老人家的出现,就是完成了这么一段历史因缘。所以他再三强调这一点。

 

善导大师净土思想的时代意义

    光是这一点,还是不够的。为什么还不够呢?因为现代人的知见很繁杂,如果没有一种系统的、条理分明的理论架构的话,可能只有少数人因为这样的引导而进入,而多数人还在那里摇摆。像我以前看《印光法师文钞》,也看不大明白,有时候觉得很容易,有时候又觉得很难,还是找不到一个去处。直到接触善导大师的净土思想,那就不一样了。因为善导大师有严格的判教体系。所以,这一步很重要。

我们的上人——慧净法师的出现,就是把善导大师这种完整的净土宗理论框架凸显出来。

    善导大师这种理论框架,为净土一宗、其实也是为整个佛教建立了稳固的基础。因为整个佛教,八宗也好,十宗也好,到了末法时代,如果靠自己断惑证真了生脱死,都做不到了,所以大家都回归净土,说:「净土宗,我们都来靠你了!」如果净土宗说:「唉!我也搞不清!」就好像别人来问路:「我们不认识路,不知道走哪个方向,我们不能到达了!我们就靠你了!」如果你说:「哎呀,我也不行!」这样大家都走不出去了。

    各宗都来靠净土宗,如果净土宗本身在教理的分判方面再不明确的话,比如说:「你来靠我——我还要靠你的圆满戒定慧呢!」这样就法不应机,众生就难以得解脱了。

    所以,现在净土宗必须完整地独立起来,作为佛法的主干。就好像一栋房子一样,这栋房子有五根柱子,四边各有一根,中间一根为主。好!现在那四根不行了,弱了,慢慢斜过来靠著中间这根主干。中间这根主干如果说:「我也撑不住了!」那这栋房子就倒了。中间这根主干就是净土宗——不是我们所讲的净土法门。为什么呢?因为讲法门,就没有高下,「法门无有高下」,大家都差不多,各人根据自己的喜好、根据自己的根机选择。讲宗就不一样了,它是对所有的法门做一个分判——当然,也不是说哪个高、哪个下。如果你是圣道法门的根机,能够圆满戒定慧,惑业净尽,了生脱死,你可以这样去修行。如果不是这样的根机,你就来学净土宗。为什么?仰仗弥陀愿力,「不断烦恼得涅盘」——这就是我们的判教理论。有教理的根据,有经典的依据,这样大家就很明白。

 

    三、净土宗的复兴时期

    佛教经过一千多年的历史过程,来到我们这个时代,站在净土宗的立场来讲,进入第三个时期——复兴净土宗时期。净土宗如果不复兴的话,求生净土的行人就摸不清方向。如果没有接触善导大师的净土思想,很多人求生西方,心里都是很茫然的,没有底气的,这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如果说连这一点——求生西方的希望都没落实的话,那佛教还有什么希望呢?所以讲,净土宗能否复兴,关系到整个佛教的兴衰。

 

总结三个时期,感念佛祖慈悲

    知道历史,就能够判断未来。诸宗形成,这是佛教从印度来到中国之后必然要走的一步,没有这一步是不可能的。不然的话,这么多经典,何去何从?如何抉择?所以必然要形成佛教诸宗,这是第一个时期。

    随著时代的推移,众生根机越来越暗钝,圣道诸宗越来越难证,佛法修行毕竟法要应机,于是就进入第二个时期,诸宗融合汇归净土——不是诸宗融合汇归禅宗、汇归天台宗,而是汇归到净土。但是这种汇归,只是汇归到净土法门,不是汇归到净土宗。因为各宗判教不同,很难汇归到净土宗。来到净土法门之后,逐一收编;收编之后,再重新用净土宗的框架结构归纳整理,把往生正因确立起来。

    所以,我觉得用这样一种历史眼光来看,佛教在中国这块土地上的发展,确实体现了阿弥陀佛的悲愿救度和历代祖师的慈心调化:首先形成各宗,让大家对一代佛法有所抉择;接著汇归净土(这时候,善导大师的思想暂时隐没),「净土法门,大家都可以进来」;然后善导大师思想又显现出来,承接诸宗回归净土这么一个历史发展趋势,再进一步引导,把净土宗独立出来,把净土宗的判教思想显现出来,把阿弥陀佛的救度特质显现出来。

 

向阳花木早逢春

    所以,在这个时代遇到慧净法师为我们开显善导大师的教法,可以讲我们是「向阳花木早逢春,近水楼台先得月」。今天晚上是十五,外面明月朗照——当然,现在天气比较冷了。如果是在春天的话,春风扶柳,我们可以搬上一个小凳子,来到湖心亭,仰望一轮明月——近水楼台先得月。

    因为时代的因缘,我们接触到善导大师思想,接触到上人为我们弘扬净土宗,对于净土宗——「宗」的观念能够进一步明确。

 

信心百倍,责任重大

    希望我们的莲友,尤其是有志于弘法的法师、莲友,在这方面要有一个明确的认识。有了明确的认识,在引导众生的时候才胸有成竹。

    同时,根据佛教历史的演变来看,根据时代众生的根机来看,对于净土宗的复兴,我们充满了信心,由此对于佛教的未来,我们也充满了信心。既然诸宗汇归净土,那么净土宗就要复兴!我们也感觉到责任重大!我们就有一种使命感!所谓「不忍圣教衰,不忍众生苦」。

    我们先得到法门利益,所以就有这样的责任!如果我们共同形成一种使命感,那么对于净土宗的兴盛,对于众生的解脱,那就是一个大事因缘。

 

嫩芽报春喻——净土的春天,众生的希望

    所以,我也经常打这个比喻:就好像严冬过后,春天来临,虽然是早春,山野间还有皑皑的白雪,但是拨开白雪就能看见嫩嫩的绿芽。即使是一棵嫩嫩的绿芽,它也代表著春天的来临。

    我们在座的每一位,实际上都是阿弥陀佛菩提树上的一棵嫩芽。过去那种因模糊不清的观念而在三途六道轮转的苦迫寒冬就要一去不复返了,现在可以讲弥陀的春天、极乐的春天已经来临!净土宗在未来的弘扬会有很大的空间,这是众生的希望。
    我记得有一次跟上人通电话(那还是十年以前),上人讲的话让我内心很感动,上人说:「我们这个法门——善导大师的净土思想,是这个时代众生的唯一希望!」确实如此!当时听起来非常打动人心。除此之外,众生确实是没有希望的。我们想想看,佛教这个大势,六百年的诸宗形成,一千三百年的诸宗汇归净土,未来末法万年就是净土宗的复兴时期了。我们在座的每一位莲友——法师就更不用说了,可以讲任重而道远啊!为了法门的住持,肩上的担子还是很重的,但也是很光荣的!

回到顶部